普天盜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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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屍案調查科》在死亡面前,每個人的痕跡都獨一無二!

 02  聆聽者
 
確定是他殺,浮屍案件立即轟動了整個雲汐市。在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電腦和網路為何物二十世紀九○年代,絕對算得上比較勁爆的新聞,一時間各種傳言四起,鬧得人心惶惶。
三天以後,司鴻章帶著他的三個弟子,坐在辦公室內。
「你們對這個案件有什麼看法?」司鴻章皺著眉頭,開口詢問。
三人都沉默不語。司鴻章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瞟了幾個來回,看著幾人都沒有反應,最終還是把希望寄託在坐在最外側的冷啟明身上,「啟明,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老師,我掌握的不多,目前只知道男性死者的年齡在五十五歲到六十歲之間,女子的年齡則在五十歲左右。」冷啟明平靜地回答。
「你小子就是個悶葫蘆,每次非要我點你的名,你才肯說。」司鴻章沒好氣地道。
面對老師的責怪,冷啟明沒有作聲。
司鴻章先是一陣無奈,接著饒有興致地蹺起二郎腿,「說說看,你是怎麼分析的?」
冷啟明點了點頭,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這兩具屍體高度浮腫腐敗,看不清楚面部,所以我認為,要分析死者的年齡,只能從骨骼上下手。人骨骼特徵會隨著年齡的增長呈現規律性的變化,比如三十到四十歲時,肋軟骨骨化中心增多,胸骨柄與胸骨體出現癒合。四十到五十歲時,胸骨體與劍突癒合,喉和肋軟骨開始固化。到了六十歲以上,全身軟骨都會發生骨化。我就是通過這些來判斷兩名受害人的年齡。不過這種推斷的誤差在五年左右,所以我不敢保證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
「我想知道,你推斷出這些,用了多長時間?」司鴻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
「三天。」冷啟明簡短地回答。
「查閱了多少書籍?」司鴻章又問。
「六本。」冷啟明答道。
「除了你的專業領域方面,還有別的什麼發現嗎?」司鴻章的表情越發嚴肅。
「沒了。」冷啟明搖頭。
司鴻章頷首,把目光轉移到另一個弟子身上,「國賢,你有什麼要說的?」
陳國賢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老師,我只檢驗出了兩個人的血型,受到設備的限制,沒有其他發現。」
「那小磊呢?」
焦磊雙手一攤,憨憨一笑。
三個徒弟的表現顯然讓司鴻章略有些失望,沉默了約莫一分鐘,他放下水杯,長歎一口氣道:「一個案件拿在手中,咱們要學會如何去開展工作。你們都是結合自身的專業去分析案件,殊不知,破案需要綜合運用各種學科,不能把自己緊緊地圈在一個假想的圈子裡。下面我來跟大家說說,我對這個案件的掌握。」
司鴻章從椅子上起身,雙手交叉放在身後,「對於這起案件,最重要的就是判明兩個死者的真實身分,如此咱們才能有好的切入點去調查。啟明用了三天時間查到死者的大致年齡,可惜年齡對案件的偵破只能起到輔助作用,無法為提供紮實的破案線索。你們要記住一點:就算是再精明的嫌疑人(涉及犯罪而遭到刑事追訴者,在檢察機關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訴前,稱為嫌疑人),都不可能把罪案做得天衣無縫。我一直都相信,現場的物證會說話,端看我們是不是那個合格的聆聽者。」
走到三人的面前,他接著道:「現場只有兩具屍體,沒有其他線索,棄屍點無法確定,看似無從下手。但在我看來,這些已經夠了。」
「什麼?這已經夠了?」焦磊看著胸有成竹的老師,滿臉不可思議。
司鴻章微微一笑,「首先,咱們來說棄屍地點。兩具屍體的外衣全部長滿了水藻,通過這些水藻生長的情況,再結合屍體已出現巨人觀,我能得知,屍體在泗水河中最少漂了一星期。大家都曉得,我國地勢是西高東低,屍體一定是從西邊的上游漂到我們這裡來的,而從我們這裡到泗水河源頭的河道是一條直線,沒有灣子,所以我能按照水流速度,大致判斷嫌疑人棄屍的地點。」
「通過查詢得知,泗水河平均流速是每小時三公里。按照這個數值來計算,一周的時間內,這兩具屍體在沒有任何阻擋的情況下,理論上的最低漂浮距離是五百零四公里。」
「萬一屍體擱淺在某一處地方,怎麼辦?」冷啟明有些疑惑。
司鴻章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這要從泗水河這幾年的變化說起。前些年非法採沙十分嚴重,導致河床落差很大,越是靠近上游,水流越是湍急。當著水流的衝擊,屍體不會有長時間的停留,這是其一。」
「其二,泗水河這幾年污染嚴重,一九九○年以前還有不少人在河裡養魚,最近幾年由於水質明顯惡化,基本不存在這種情況,所以河道中不會有漁網等攔截物。」
「其三,就是泗水河上游三個市的地理分佈。從我們市到泗水河的源頭,一共有三個城市,由東往西分別是洞山市、舜耕市和南陽市。洞山市和舜耕市都是南北長、東西窄,只有泗水河源頭的南陽市是東西寬南北窄的分佈。另外,洞山市和舜耕市的河道加總還不到一百公里,顯然距離太近了,可以排除。南陽市的可能性最大。」
「不過,從我們這裡到南陽市的河道,距離也就三百五十公里,跟理論漂浮距離有一百五十四公里的誤差值。這樣的誤差,很可能是從下游往上游行駛的船隻在行駛過程中帶動水平面逆流造成的。」
「綜合以上幾點,南陽市最符合棄屍條件。換句話說,這兩個死者極可能是南陽市人。」
「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冷啟明雙眉緊皺。
「嗯,你說。」
「你是怎麼判斷這兩具屍體之間有聯繫的?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兩具屍體是湊巧漂在了一起?」
司鴻章想也不想就道:「這個問題,我不需要回答,你只要聽完我接著要說的,自然會明白。」
 
 
03  物證會說話
 
辦公室內,司鴻章的分析還在繼續。
「棄屍地點分析清楚了,咱們還得把兩名死者衣服上的水藻清理掉,再看看他們的衣著。通過觀察,兩名死者穿的褲子為西裝褲,不管從材質還是做工來看,基本沒有任何差別,由此可見他們穿的褲子出自同一廠家。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問題,就是男屍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女屍也是一樣,只穿著一件印花無袖衫。」
「這麼說,兩名死者都沒有穿外套?」冷啟明貌似猜到了什麼。
「你說得沒錯,現在室外氣溫只有十五度左右,兩個人下身都穿著厚實的褲子,沒有理由不穿外套,這不符合正常人的生活習慣。所以我敢斷定,嫌疑人作案之後故意脫去了兩名死者的外套。這表明,死者身上的外套,很可能是某種能夠識別身分的服裝。再結合他們所穿的褲子材質相同來分析,我認為,這兩個人死前穿的是某種制式服裝。這種服裝特徵鮮明,能讓人一看就猜出死者從事的是何種工作,否則嫌疑人完全不需要在作案後多此一舉,把衣服脫掉。我推斷,兩名死者的身分,要嘛是企業員工,要嘛是政府部門的人。」
「到底是企業員工,還是政府的人呢?」這次開口的是焦磊。
司鴻章從兜裡拿出幾支煙分發下去,自己點燃後吸了一口,「兩名死者下身的褲子均為比較厚實的西裝褲,上衣則是貼身衣物……小磊,如果是你,會不會裡面穿一件白色背心,外面直接套上警服的外套?」
「那樣穿多彆扭?中間肯定還要穿一件制服襯衫啊!」焦磊嘴巴一咧,話剛說完就意識到了什麼,恍然大悟地望著自己的老師。
司鴻章拍了拍焦磊的腦袋瓜,「小磊,你說得沒錯。按照目前的氣溫來分析,就算給兩名死者加一件外套也略顯單薄,由此想來,嫌疑人從死者身上一共脫掉了兩件衣服,而那兩件衣服,都是可供識別身分的制服。就拿咱們的警服來說,除了外套有『公安』標誌,襯衫以及襯衫的釦子上都印有警徽,就是這種情況。」
「從死者所穿的西裝褲不難看出,他們所穿的制服形式接近西裝。南陽市能配發制服的企業就那幾間,我查過了,他們的制服基本上都是比較寬鬆的棉質衣服,從來沒有聽說給員工配發西服的。兩名死者極可能是政府部門的人,而且兩人在同一單位。」
「老師,這都行?」焦磊瞪著小眼驚呼。
司鴻章笑了笑,喝了一口水。他的推斷還沒告一段落,「我從兩具屍體的下身衣服口袋裡,找到了少量現金,又在男屍的右手上找到一只手錶。這說明了,兩名死者沒有財物損失,嫌疑人不是對著錢去的,他的動機就是害命。」
放下水杯,他從桌子底下拿出裝有手錶的物證袋,「說完衣服,再來得說說這只手錶。手錶是上海牌A581-1型號,A581型號的改良版,只在一九六○年生產了一年。或許你們不知道這塊手錶的意義,它可是上一世紀五○、六○年代男人的夢想,那時結婚的四大件就是手錶、自行車、縫紉機、戲匣子(收音機)。」
「上海牌手錶代表的意義不凡,所以這種手錶不可能會有人外借,都是貼身戴著。男屍戴的這只手錶,非常有可能是他結婚時購買的,換句話來說,被害男性在一九六○年結婚。」
「那個年代,這種改良版的手錶比今日的豪華轎車還金貴,你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只有具備政治背景的家庭有辦法通過關係購買。既然是政治家庭,覺悟比較高,不達到法定年齡肯定不會結婚。一九六○年男性的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歲,按照這個來算,男性死者最少已經有五十六歲。」
「女屍的年齡更好判斷,只須測量盆骨,觀察骨骼的相應變化,便可以得出明確的結論。根據我的分析,女性死者的年紀為五十歲左右,這一點和啟明的分析差不多。」
冷啟明聽到這兒,看司鴻章的眼神明顯充滿了崇拜之情。過去三天,為了從屍體身上找線索,他幾乎沒有合眼。兩相對照,司鴻章僅僅通過一只手錶,就得出了比他還要精細的結論,怎能不讓他讚歎?
咕咚咕咚,又是兩口茶水下肚,司鴻章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水漬,「好了,再來要研究屍表。屍體充氣腫大,無法判別他們死前有沒有受外傷,光看屍表得不出任何結論。兩名死者的雙手,也因著高度腐敗,出現了表皮脫落的情況。我把帶有指紋的皮膚組織都切割了下來,現在正在做處理,要是處理好了,能得到有價值的指紋,對查出死者的真實身分十分有幫助。」
「除了屍表,還要看屍體內臟的變化。切開兩名死者的胃部,我發現他們的胃部充斥著大量未消化的食物,這表示了兩人死前剛剛吃過飯。胃內食物的種類又說明了,他們死前吃的食物種類相同,顯然,二人被害前是在同一張餐桌上吃的飯。毫無疑問,兩名死者是同一時間遇害,而非偶然地漂在一起。」
「兩具屍體的肝臟全部呈暗黑色,這是中毒的表現。我懷疑,死者是在吃飯時遭到嫌疑人下毒,死後被棄屍泗水河。」
「既然推測出了一種可能性比較大的作案過程,就需要進一步分析一下兩名死者的關係。他們能在一起吃飯,那麼兩人之間的關係要嘛是夫妻,要嘛就是同事或親友。再仔細一想,好像只有夫妻好解釋一點兒。如果是同事或親友,兩個人的死就會牽扯到兩個家庭,這樣報案率相對要高一些。刑警隊調查了如此長時間,確定泗水河上游的所有城市都沒有接到人口失蹤的報案,可以更好地說明這一點。嫌疑人一下殺掉兩個人,估計是為了斬草除根。」
「南陽市就那麼大一點兒地方,能正兒八經配發工作制服的政府單位也不多,而且在全國嚴打的態勢下,不管是哪個單位,上班的考勤制度都十分嚴格,哪個沒來,哪個來了,很快就能查到。假如他們是在職的工作人員,失蹤那麼多天,單位肯定會有所察覺。但是案件已經過去許久,我們竟然沒有查到一個相關的報案,再結合死者的年齡看,想來都已經離職,或者退休了。我們國家的法定退休年齡,男的六十歲,女的五十歲,至此,兩名死者的年齡底線基本確定。」
「退休還穿制服?」冷啟明不解。
司鴻章重新回到座位上,「你問這個問題,說明你不懂四五○年代出生的那輩人的想法。他們對於制服的那種摯愛,遠遠超出你的想像。你有空可以去咱們市的很多社區看看,年過七旬還整天穿著軍裝的老人比比皆是。所以了,兩名死者退休了還穿著制服,一點兒都不奇怪。尤其是赴飯局之類的邀約,穿制服的概率更大。」
三個年輕人聽了,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司鴻章把身子往椅背上一仰,準備道出結論,「綜合上面所說,我的結論是:兩名死者為南陽市人,可能是夫妻,在同一個政府單位工作,已退休。只要把符合條件的篩選出來,一個一個打電話問,若有夫妻兩人都聯繫不上的,那就極有可能他們。再結合我們在屍體上提取的指紋、著裝、手錶等資訊,基本可以確定屍源。這個確定以後,重點查一查最後跟兩名死者吃飯的人是誰,這個人八成可能就是嫌疑人。當然,這只是在推理完全說得通的情況下,一條比較有實際意義的破案線索。偵查過程中,還會有許多事前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具體情況需要具體對待。破案,其實就是一個不斷假設並不斷求證的過程。」
一口氣說完所有推斷,他看看周圍的三名小夥兒,全部聽得目瞪口呆。
 
刑警隊按照司鴻章提供的大致線索,只用了兩天時間便將嫌疑人許大柱抓捕歸案。根據他的交代,兩名死者退休前在南陽市工商局工作,為夫妻。雙方為了證照辦理的糾紛結怨數年,許大柱瞅準兩人的兒女不在,又已退休在家,以談和解的由頭請二人吃飯,趁此機會下毒將他們殺害,棄屍河中。
轟動了幾個市的浮屍案,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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