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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蠱事精彩內容搶先看02

  我研究了那本破書一整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告訴父母,我準備去青山界走一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說實話,我對於初一晚上發作的那種疼痛,心有餘悸。那疼痛簡直超出了人類能夠承受的範圍,在某一段時間裡,我甚至想要去死。

  母親看著神龕上外婆的遺像不說話,又是歎氣又是掉眼淚。父親則說我小叔就在青山界林場,我要去找矮騾子,就去找小叔,他在林場守林屋,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當天晚上父親就給小叔掛了電話,第二天早上我就出發。

  小叔是縣林業局的正式職工,常年在偏遠的林場裡面做守林護林、森林防火工作。青山界則是縣城往西的一處地界,高山絕嶺、鳥獸難飛,是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縣林業局在那裡有個站點,小叔在最深處的守林屋裡值勤。

  我早上出發,到縣城轉車到鄉裡,然後再轉車到林場,再順著山道一路走到守林屋,經過一番折騰,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那時候是夏天,天還大亮,深山老林子裡面根本沒有手機信號,好在有早年鋪設的電話線,小叔得到了通知,早早地站在坡口等我。

  我把帶來的一些禮物給他,酒和煙,他樂滋滋地收下。

  他們的守林屋是一棟刷了石灰的印子房(就是磚瓦房),和我一路行來看到的木頭房子有很大區別,不大,就兩間,一間廚房一間臥室。廚房裡面已經煮了一鍋肉,遠遠地飄著香味。裡面還有一個人,三十多歲的瘦小漢子,嘿嘿地對我笑,露出一口煙薰火燎的黃牙。

  小叔給我介紹,說是他的同事,叫李德財,讓我叫李叔。李德財連忙推辭,說叫哥好啦,還說以前在小叔家見過我,一晃已過了八九年了,那個時候他還是婆姨都沒討的後生崽,現在兒女都拖著鼻涕到處跑了。

  李德財臉黑,皮膚很糙,左臉上有一道疤,樣子凶,人倒是還和善。

  我們坐下來吃飯,鍋子裡面煮的是兔子肉,足足放了兩隻,都是前幾天打的。守老林子的這份活計枯燥得很,小叔他們經常偷偷用氣槍去打些野物,也沒人管。菜都是旁邊菜地裡摘的,很新鮮。我開了買來的酒,跟他們一邊聊天一邊喝。

  小叔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仗著酒意罵我外婆:「她就是個老乞婆,一天到晚搞蟲子、搞迷信,現在死了,還害你!」

  我那時已經對這些東西有些恐懼,再加上她怎麼說也是我外婆,就沒有接著他的話茬說,反倒是李德財順嘴也罵了幾句。吃肉喝酒,然後聊到矮騾子的事情,我就問小叔見過沒?小叔哈哈大笑,說他都活了快五十年了,就是沒有見過,都是別人以訛傳訛、胡編亂造的。

  他這一輩子在深山老林裡面護林防火、抓偷木頭的賊,要是信這些,早就嚇死了。

  倒是李德財看了我一眼,神情猶豫,我問他看到過沒,他也說沒有。

  吃完飯,我主動要收拾,小叔不讓,說趁天還亮帶我去外邊轉轉。出屋子的時候,外邊天色稍暗,林子低處看不到落日,只看到晚霞在對面的山上映天,金燦燦的一派輝煌。我們踏著鋪滿落葉殘枝和青草的山路慢慢走,小叔一邊走一邊咳嗽。他是個老煙槍,但是在山林裡巡邏的時候卻不敢抽煙,只是咳。

  守林屋在一個小山包上,我們走了幾百米,小叔在跟我講一些守林子時的趣事。事實上,這工作很枯燥,每日都是鐵腳板走路,小心翼翼防備,疲累得很。不過,他講了一件附近村子裡面的事情,倒是讓我感興趣。

  他說離這裡最近的一個村子叫色蓋,色蓋地處深山,田都是坡埂梯田,林子又是國營林場,所以很窮,叮噹響的窮──有人出去打工,一輩子都沒有回來過。村子裡有一個老光棍,因為有老娘在,也就沒走,在田頭辛苦勞作,三十八歲了都沒個女人願跟他。前年有一天,他突然跑到縣城裡面的金鋪賣金子,好大一坨,值幾十萬呢。去年金價二四○元一克,他那一坨足足有三斤多,後來金鋪的黃老牙壓價壓到二百,他就賣了,得了差不多三十萬呢。

  我說好運氣,這個漢子不知道是在哪裡撿的呢。

  小叔說是啊,大家都說他好運氣,祖墳冒煙。他回來之後,就準備去鎮子上做點小生意。不過,福兮禍所倚,人就是不能太得意。不久,那個黃老牙帶了一幫人來找他,說他給的金坨坨放在保險箱裡,當天晚上就變成了牛屎了,讓他把錢賠回來。金子怎麼可能變成牛屎?分明是欺負老光棍嘛,結果一堆人談不攏,黃老牙就打了老光棍,後來還打了官司,不知怎麼地,法院判老光棍涉嫌欺詐,今年才放出來。

  我說:「怎麼會這麼判?當時驗貨的時候肯定是真金白銀啦,不然以黃老牙那麼精明的人,會給錢?」

  小叔笑了笑,說黃老牙有個叔叔是上面的,他指了指天,搖頭直笑,也沒有多言。我看著林子的光線一點一點變暗,說道:「太黑了,回去吧。」

  於是,我們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回來。

  

  我在守林屋裡待了兩天,白天跟著巡林子,晚上就看書。山林子裡濕氣大,蚊蟲滋生,蛇也多,條件其實很艱苦,但是我並沒有太在意。我南下打工的時候吃過的苦更多,睡過橋洞、公園和爛尾樓,這裡有鋪床,還有蚊帳,其實已經不錯了。因為沒有電視,山裡面的生活很無聊,唯有看書。

  在山裡面待著,只有兩個人伴陪著,不說話的時候,萬籟寂靜,只有外面林間的蟲子在唱歌,心沉靜下來,抱著書看,很容易看進去。

  看得多了,我才發現《鎮壓山巒十二法門》其實並不是一本純粹的巫醫神婆的書,而是揉合了道術、原始巫蠱、佛家以及降頭術等各式各樣的神秘學大雜燴,甚至還夾雜著軼聞野史。著述的人叫做山閣老,而中間參雜了大量筆記、補充的那個人應該叫做洛十八。

  漸漸地,我讀得津津有味了。

  隨著閱讀的進度,我開始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感覺平時的生活好像完全顛覆了。這裡面有很多一眼就覺得假的東西,但是也有一些看著似乎有些道理,一些關於養蠱、降頭、養小鬼、制殭屍之類的東西,則讓人看得噁心欲嘔。

  至於山魈,裡面也有記載。這是一種能夠在靈界和現實裡自由來往的小人,牠們生性狡詐,但並不兇殘,喜歡捉弄人、記仇,愛吃松果和紅薯藤,只會出沒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偶爾也會到山民家裡捉弄人類。

  我待了兩天都沒有看到傳說中的矮騾子,第三天和小叔回到縣城,他去交接,我則採購了幾斤松果、一筐紅薯藤、香燭、土雞蛋、紅線、新糯米、獵刀、捆繩和網……然後回家從外婆的遺物中挑了幾張畫好的黃符。準備完畢之後,第四天再次回到深山的守林屋裡。

  那天晚上月色特別亮,我在守林屋不遠的坡邊撒下松果和紅薯藤,然後靜靜蹲守。

  山林子裡有野物,小叔不放心我,他本來可以回縣裡去休息十天的,但聽說青山界出了件殺人碎屍案,又和別人調了班,陪我一起在黑暗中守著。

  山裡面蚊子又多又凶,但是我們都不敢亂動,小叔給我塗了一層黑乎乎的草渣子,說能夠防蟲。我靜靜等著,感覺空地上的一切景物都了然於心。我前面說過,我曾經在很多家工廠打過工,在一家線路版廠做事的時候天天看板找缺陷,費眼睛,於是就有了一點小近視,看遠處的東西模模糊糊的。但是,現在在黑夜裡,我卻能夠很清晰地看到十米之外的細微事物。同樣的改變還有我的身體,越來越健壯有力,精力充沛,而且頭腦思路也很清晰。

  我漸漸地信服了外婆臨終時說的話:她留給了我一筆遺產,但是想要繼承這筆遺產,我還需要經過一場考驗。越過了,一切安好;越不過,就只有面對死亡。

  夜已深,月牙西斜,靜靜的夜裡什麼都沒有,只有蟲子叫,吱呀吱呀的。小叔年紀大了,堅持不到一個小時就睏得不行,被我趕回去睡覺了。

  山裡濕氣重,夜涼如水,我聽著蟲子哼鳴,心裡卻十分平靜,彷彿有什麼預感一樣,靜靜地等待著。從晚上九點開始,我等了七個鐘頭,直到了凌晨四點多,放松子的坡地處才出現一個黑影。

  那黑影的出現,讓我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

  然而當我仔細看了下,才發現是一隻像小貓一樣肥碩的山老鼠。老鼠在坡地上一拱一拱地,一會兒磕松子,一會兒又嚼嚼紅薯藤,還用後腿刨土。

  我身子不動,將拌了土雞蛋清的新糯米從袋子裡面拿出來。肚子在痛了,儘管不嚴重,但是就像腹瀉一樣,忍不住一點又一點地放臭屁。沒聲音,所以更臭,薰得我自己都難受,連一直圍繞在我周圍的蚊蜢都散去不少。

  沒過一會,灌木林中窸窸窣窣鑽出幾個黑影來。

  我看不清顏色,只能借助模糊的月光,看到這些黑影都差不多三十公分左右,直立行走,在腦袋的部位有亂七八糟的橫線,那是草帽的輪廓。

  

  

  4章 功德湯與碎屍案

  

  看到這些黑影出現在我視線之時,我左腹裡有團肉塊輕微地抖動,一種莫名的恐懼意識從心中升起來。這種意識很陌生,但是當時的我卻能夠很清晰地分辨出來,是我體內另外一種生物的意識。

  牠彷彿在哀求我:離遠點,離遠點……

  我心中卻湧出一股狂喜。書裡說金蠶蠱是至靈之物,不怕猛獸不怕人,只是恐懼黃冠金爪十年大公雞,和深山老林子的矮騾子。牠既然有這種意識流露出來,那麼,這些黑影必然就是我找尋已久的矮騾子。

  我沉住氣,等這幾個黑影走近。我數了數,一共有五個,走路蹦蹦跳跳的,夜太黑看不清楚樣子。剛開始,牠們還四處看了一下,過了一會,幾個傢伙邊搶邊吃起來。陰雲飄過,月亮浮現出來,順著月光我看到傳說中的矮騾子。牠們似乎長著一張介於人和猿猴之間的臉孔,渾身是毛,青草綠;手很長,足有三十多公分,幾乎等同於身高。

  牠們一直吵鬧,像動物園的猴子般發出叫聲,吱吱,音節很短,但急緩有致。

  不知道怎麼的,我感覺牠們眼睛很亮,很有神。

  我大概等了五分鐘,待牠們集中一點,然後慢慢地站起身來,左手抓一把摻和了雞蛋清、香燭灰的新糯米,右手拿著一張獵網。我一點一點地移動,前進路線是之前確定好的,沒有一絲聲音,只有心跳撲通撲通地響著。十五米、十米、八米……當我挪到了第八米的時候,突然矮騾子們紛紛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我這邊。

  事不宜遲,我左手上的新糯米一下子就撒了出去,像天上落雨,刷的一下全部落在了這些矮騾子的頭上、身上,突然之間,一陣糊米的焦臭味道傳了出來。

  我心中大喜,書上說矮騾子最怕混了雞蛋清和香燭灰的糯米,沾身就像燒紅的烙鐵,果然是真的。我左手剛得閒,立刻配合右手將獵網撒出去。獵網是向附近的山民買的,專門用來摟草打兔子那種,不好撒,我白天練習了好久也沒個樣子,不曾想這會兒出奇的成功。

  一片帶著蒺藜鐵釘的粗滌綸網,就像一片黑雲罩向牠們。

  沒想到,這些矮騾子反應竟然十分靈敏,除了一個略高的傢伙被罩住之外,其他的身子一矮,刺溜一下四散而逃。網裡面的那隻猛力掙扎,吱吱地叫喚,我連忙跑過去一腳踏住網沿,將兜裡面的糯米全部都傾倒在牠的身上。這糯米足足有兩斤多,一落到牠身上,就冒出一股黑煙,簡直神奇極了。

  等到這傢伙停止了掙扎,我摸出紅線,隔著網將牠渾身纏起,然後又用尾指粗的捆繩將網捆紮實,環顧四周,逃走的矮騾子已經不見了。

  夜深露重,我提著網往守林屋裡趕去。網兜裡面的這毛茸茸的傢伙看著不大,卻沉甸甸的,足足有三四十斤。很臭,有糊米的焦臭味,也有羶腥的尿臊味,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喉嚨裡有痰,吐也吐不出來,噎得難受。黑漆漆的夜裡,像是魔鬼的大嘴,一瞬間我的心被恐懼緊緊攫住,分不出是自己害怕,還是身體裡面的金蠶蠱,腳步越來越快,幾百米的山路沒費什麼功夫就到了。

  咚、咚、咚……

  我猛敲著門,裡面相繼傳來小叔和李德財的詢問聲。我說是我,屋裡面的燈就亮了,然後門一開,小叔披著大衣走出來,睡眼惺忪,說幾點了,怎麼才回來。

  我把手中的網一提,「我抓到了一隻矮騾子!」

  小叔一個激靈,人立刻精神起來,拉著我進屋,關了門,在燈下面瞧個究竟。

  聽到我抓到隻活著的矮騾子,本來躺在床上睡覺的李德財也骨碌爬起來,披著衣服湊頭來看。

  在一百瓦明亮的白熾燈光下,我終於看清楚了牠的樣子。除了滿臉褶皺發黑之外,牠幾乎就像長著一張老人的臉,眼睛大而亮,瞳孔是紫紅色的,在燈下擴散,偶爾一張嘴,一口雪白的獠牙交錯密佈;臉部和頸部都沒有多少毛,但是身上卻是毛茸茸的綠毛,現在夾雜著灰白色的糯米,好像被灼燒一樣發黑;像猿猴,有一截小小的尾巴,四肢的爪子鋒利,手部是五指。

  最重要的是,牠頭上真有一頂紅色草帽。

  這草帽用一種紅色蕨草根莖編織,很粗糙,像是小孩子胡亂編的,但倘若是矮騾子編的,就讓人驚奇了。草帽呈鳥窩的鍋盔形狀,妥貼地附在牠的腦袋上,上面有很多白色、黑色的漿汁泥土,鳥羽、獸毛,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東西。這些看著很噁心,但是我卻十分高興,小心地從網裡面把帽子扯出來,團好收藏起來。

  小叔看了一會兒,問我:「這個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搖搖頭說沒想過,小叔興奮地說:「明天天亮,我們下山送到林業局裡面去。這是珍稀動物吧,獻上去的話,說不定有獎金的哦。小左,你真行,這東西一直聽老輩人說有,但是我這大半輩子都沒見過,偏偏被你逮住了。厲害啊厲害。」

  我苦笑,要不是那本破書上有抓矮騾子的方法,要沒有那幾把糯米撒出去,我怎麼可能抓到這快如魅影的小東西。

  要不是……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一旁的李德財在旁邊直搓手,擔憂地說:「這個矮騾子是山林子土地公公家裡養的山鬼呢,我們還是把牠放了吧。要是被牠們惦記上,改天上門報復的話,幾條命都活不成呢。」

  「怕個屌啊?」小叔滿不在乎地說。

  兩人相持不下,然後小叔問我怎麼處理,畢竟是我抓來的。我現在心裡面只有趕緊拿這草帽子回家,去採購相關的東西解蠱,哪裡有心思管這些?看他們兩個爭得臉紅脖子粗,就說你們不是有領導,明天早上打電話請示一下就好了嘛。

  這下兩人都不爭了,小叔說好,而李德財則憂心忡忡地不說話,點燃了一根甲秀煙,蹲在門檻抽煙。

  這時候都快五點了,夏天亮得早,再過半個多種都要天亮了,我守了一晚上,睏倦得不行了,於是就叫小叔幫忙照看著,自己上床去睡覺。臨睡之前,我特意把那草帽用塑膠袋字包裝著,放在隨身帶來的旅行包裡。

  我太睏,幾乎是身子一沾床、一闔眼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某個地方轟隆亂響了一陣,剛開始還以為是做夢,後來被一隻溫熱的大手使勁搖醒。我艱難地睜開,發現小叔一臉鮮血地站在我面前。

  我趕忙爬起來,問怎麼回事。

  小叔「哎喲哎喲」地叫喚,顯然是痛極了。我記得他說桌子抽屜裡面有傷藥,立即光著腳跳下床,先到臉盆架那裡拿來毛巾給他擦臉,然後翻抽屜,找到一種白灰粉狀的止血藥,弄點水,幫他把左臉上的血擦淨後,看見四道血肉模糊的抓痕來,便一點一點地把藥粉敷上,問李德財呢?

  小叔忍著痛說,這小子瘋了,居然將那個矮騾子放走,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他還說自己臉上的傷,就是被那個死矮騾子抓的,凶得很呢。我心裡頓時一陣懊悔,要不是我把這鬼東西帶回來,小叔就不會這樣。我幫他草草包紮完畢之後,又幫他撥通縣林業局值班室的電話。

  電話打了很久,差不多二十分鐘後才接通,小叔通報了情況。那邊的人著急了,說讓我和我小叔先在守林屋堅守著,他們立刻通知鄉林業站的同事過來接應救援。

  等待的時間裡,小叔又說起當時情況,說他們兩個人本來在旁一邊抽煙一邊看守著,可是不知道怎麼地,李德財就跟發瘋了似的,一下子將紅線扯脫,攔都攔不住。小叔在旁邊制止,結果被他一拳擂翻在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那綠毛矮騾子從網子裡面竄了出來,朝他臉上抓一把。那傢伙也虛弱得不行,沒有繼續抓,而是朝坡下面跑去。等小叔爬起來時,只見一片狼藉,連李德財這狗日的也不見了。

  由於不敢出門,我們等了三個鐘頭,到了早上九點鐘,終於,門被敲響了,進來了四個我小叔的同事,一身露水,有一個還帶著獵槍。這期間,李德財一直沒有回來,讓我們更加擔心。

  講清楚情況後,他們商定好兩個人留下來等李德財,兩個人先送我小叔下山。

  一番周折,直到中午一點多我們才到了縣城人民醫院。

  我在醫院守到了晚上七點多,做完縫合手術、清醒過來的小叔勸我先回去,治病要緊。小叔家兩個小孩,一個十八的兒子、一個十五歲的女兒,還有我嬸,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善。醫生說可能臉上會留下疤痕,他們大概認為我小叔這樣,都是我害的。

  我心裡面也很懊悔,沒有多說什麼。

  雖然小叔算是工傷,有公費醫療,但是我第二天還是遞了兩萬塊給我嬸,當做事營養費。

  由於我嬸還有堂弟、堂妹並不歡迎我,之後我也沒有再去看了。我返回家裡,按照書裡的說明,採購了黑驢、黑狗、黑貓的下宮血,朱砂、柴胡、蟾酥錠、紫雪、琥珀、蠶繭、牛黃、全蠍和膽南星,用這些和拆散的龍蕨草一起煮熬三天三夜,將一大鍋草藥水煮成一碗黑茶湯,用敦寨堂廟道場後面的井水冰鎮之後,在半夜十二點,忍著噁心,一口喝下。

  喝完之後,我感覺全身都一陣放鬆,心裡面似乎寬敞很多。

  結果一個多鐘頭之後,我就開始拉肚子。開始拉稀,然後開始拉出濃稠的黑血,血裡面還夾雜了不知名的肉塊、薄蛻皮、絲絮物、角質,到了最後幾乎沒有什麼可以拉的了,感覺從喉嚨到菊花簡直就成了一條線,上面吸了空氣,下面就放臭屁。而且還汗出如漿,大量脫水,父親在廁所旁邊給我舀水,過幾分鐘就餵我喝一勺子。

  後來,他老人家也有點受不了了,就把裝開水的桶子放旁邊,去外面透氣。於是,我就蹲著一邊拉一邊喝水,那天夜裡,幾乎虛脫在廁所裡,差點沒有掛過去。

  在家裡休養了三天,就跟婦女同胞坐月子一樣,足不出戶,也見不得風,母親天天熬老母雞湯給我喝,還不放鹽,那味道……直到現在出去吃飯,別人點雞湯,我都不會喝上一口。

  第四天早上的時候,我感覺精神好了一點,準備出去見見陽光,結果聽到有人在堂屋裡講話,好幾個人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我的房門被推開,走進幾個員警來。

  他們告訴我,我跟一件碎屍案有關,這次來是請我去做調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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